第三十六篇 恐怖医院
我一直喜欢看幻想题材的影片。早些年有一位哥哥曾经说我常常爱戏剧化地生活,客观上自己也的确爱想象,生活中如果能像喜剧一样充满幽默而不是总出现隔阂与不愉快、如果能像科幻与神话片一样有更多奇特和不平凡的事情,那又能给日子增添多少姿彩呢?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生活出现恐怖片里那可怕的场景:怪兽、丧尸、魔鬼、杀人狂。只是,想象是无边无际的,可能针对美好的事物,也可能针对让人恐惧的根源。而在我的梦境里,似乎从来也就没有缺少过那些让我不寒而栗的景象……
我站在一扇石门的跟前。好像是一间密室,和以前看过港台古装片里的藏宝室一样,地上则散落着一些石块。可我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也不知道跟我一起来的人又是谁,只是很自然地跟着那些人一起去闯,如同现实中许多人不明所以地走了一条并非自己所愿、却按部就班顺从普适法则去走的路,并为此耗尽了毕生的精力一样。我为什么要去和他们一样闯密室,我自己也说不清。
一个大力士用双手猛地抬起了那扇沉重的石门,众人无不拍手叫好。可是,我非常清楚他不可能坚持得了多久,更不可能持续到所有的人都走进门内为止。因为许多看似力拔千钧的人,都只是暂时维持了表面光彩借以搏得喝彩声而已。果然,他很快便撑不下去,石门也随着他的体力不支而越来越往下掉。眼见此景,我差不多是很本能地叫出一句:
“快用这些石块来撑住门!”
我并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话会有人愿意听,反正就是在话音刚落以后就有人照着我说的把地上原本散落的石块垒到一起放在石门下,大力士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而石门竟真的这样被支撑住了。
望着这并不算十分安全的结构,大家还有些紧张:“万一石头被压碎了怎么办啊?那正好走到一半的人不就很危险了吗?”
听了这话,我又很自然地崩出一句:“这是外太空来的石头,不会这么容易碎的!”
这次,众人回过头很诧异地望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前别人这样的眼神,我有种既欣喜又尴尬的心情,便有些张口结舌地回道:“有时候,直觉比想破了脑子更管用吧!”
大家不再说什么,不过还是战战兢兢才通过了那扇大门,不知是谁悄声嘟囔了一句:“老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过日子也要偏走另类路线!”
走进石门,原以为是一片漆黑的环境,但当众人眼见一片乳白色时却都惊呆了——里面俨然是一个医院的样子。而我们所处的就是一面雪白墙壁上的一扇小门。门诊室、急诊室、注射室、手术室、内科、外科、眼科、小儿科一应俱全。我有些讶然道:
“好好的来医院做什么?”
谁知大家居然异口同声地回过头反诘:“难道你不会生病吗?”
但无论如何,医院并不是让我感觉舒服的地方。从小时候一闻到注射室那呛人的消毒水味便会啼哭不止、再到化验室里看到那尖锐的刺血针,以及后来手术室里那锋利的手术刀,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像是一种折磨人的考验。我隐隐地预感到,在这里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然而,这个被包围在密室中的医院却不像其他同类那样人烟稠密。除了我们这一行,竟看不到有一个人的影子。一切俱是空荡荡的,像死一般的沉寂。静,常常比直接出现什么更让人觉得神秘而不可思议,而神秘的东西则往往是既让人好奇又感到几分畏惧的。殊不知,大多数人生活就如这扑朔迷离的寂静一样,平淡却时不时会有一些意外出现。也许是意想不到的财富,也许是始料不及的权力,也可能是一场足以夺去脆弱生命的疾病或意外。
走进一间间诊室,我终于看到了人。有医生、有护士,也有护理工,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里的一切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不管是医生手中的听诊器还是护士手里的针管,都停止在了半空中,仿佛触发了什么控制时光流动的机器而引起一场时间大爆炸一般。而我们就是游离于这场大爆炸外的不速之客。
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恐怖片里,在病人变成丧尸以前,他们突然都变得静止不动了。直挺挺地站着、坐着,等待着身体里的病毒慢慢将之侵食,把所有的神经系统和细胞都变成由魔鬼控制的杀人机器。想到这里,我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哎,奇怪了,这里怎么没有一个病人啊?”
一个随行者好奇地叫了一声,如同一记强有力的巴掌猛地打了我的头上。看着我们这些同行者,虽然有所谓的大力士,可真正在强大的敌人那里,这一身的蛮力又能值几何呢?我马上大叫道:
“快离开这儿!我们就是他们的病人!”
还没有等我说完,我担心的事似乎已经发生了——那些静止不动的医护人员慢慢开始活动了起来,只是并没有像恐怖片里的丧尸狂性大发时那样失去人性,依然在慢条斯理地忙着自己的医护工作。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墙上、桌上和地上,散落着斑斑血迹。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冲着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枚细长的注射器。针管里满是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液体,就像阴沟里的臭水。一丝冰凉的体验涌上心头,我一步步地向后退着,而他却拿着注射器步步紧逼。我不顾一切地撒腿便跑,但没奔几步就和两人医院里的护工撞了满怀。
那个医生仍然不紧不慢地叫道:“嗨,你们把他抓住嘛。”
我立刻就被控制住了,看着手持那支黑色针管的他慢慢靠近,针尖上的黑色还在隐隐散发着乌光,或许我在之前万万没有料想到,此刻真正变疯狂的恰恰是我自己:“不要!”
嘶声力竭的叫喊,把我惊醒了,又是一个梦。坐在床上,我清晰地回味着刚才的情景,不由得感叹——选择一条自己并不知去向而随大流的路,也许只能带来更多不确定的风险和困扰吧!